“新双高”何以建出新成效:认知破茧、核心主线与靶向赋能
摘要:作为职业教育提质培优的关键抓手,“新双高”计划承载着推动高职教育从规模扩张向内涵提升转型的时代使命。基于“认知破茧—核心主线—靶向赋能”的三维框架,当前“新双高”建设存在的解构目标偏移、价值错位、路径依赖等理念偏差。“新双高”建设应以深化职业教育综合改革为主线,构建岗位导向的育人模式、开放共生的办学体系、多元共治的管理机制、生态营造的保障机制;并于实践中采取“需求牵引—标杆示范—动态评价—协同创新”递进迭代的实施策略,通过建立“产业需求—岗位变迁—专业设置”动态适配机制,打造“改革创新—内涵建设—特色打造”的全面发展格局,构建“分类考核—多元参与—反馈改进”质量保障体系,构建“院校主体—企业参与—社会支持”的共建共享模式,推动“新双高”建设实现从局部突破向系统集成的根本性转变。
关键词:新一期“双高计划” 职业教育 理念偏差 综合改革 实施策略
作者简介:南旭光(1978-),男,重庆开放大学/重庆工商职业学院副校长,教授,硕士生导师,管理学博士,研究方向:职业技术教育(重庆,400052);张培(1986-),女,重庆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教育学博士,研究方向:教育经济与管理;沈铁松,重庆工商职业学院;
当前,教育部、财政部新一期“双高计划”(以下简称“新双高”)建设项目已正式进入实施阶段。这也意味着,未来几年,高职教育进入从规模扩张迈向内涵提质的关键期。同时,现代职业教育的改革逻辑也沿着类型教育定位,由追赶普通教育进一步向构建特色体系转变。但就笔者针对“双高计划”建设所开展的调查研究来看,一些高职院校关于“新双高”的部署,并未脱离既有的建设模式,在动态调整机制、治理底层逻辑、资源整合模式、成效评价体系等方面仍面临诸多问题[1][2],突出表现为因理念偏差而制约了改革成效、因推进主线不明而阻碍了特色发展、因实施策略失范而弱化了建设动能等。这便折射出一个深层矛盾——当职业教育改革进入深水区,原有的发展逻辑与管理范式已难以适应我国职业教育更高质量发展的目标。该矛盾反映出,新一期“双高计划”本身已超越既往的项目制管理模式,转而向生态型治理范式跃迁,在注重省域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的基础上,强调国家制度引领和地方实践创新同向发力[3],如果职业院校仍以惯性思维应对,便会陷入“穿新鞋走老路”的困境。事实上,“新双高”在建设过程更需要紧扣政策要求和时代主旋律,深刻把握“新”和“高”的目标要求与内涵实质[4],在进一步总结既有经验范式、存在的关键问题及瓶颈制约的基础上,建构新思维及新模式,确立新目标并采取新方法[5],突破现有建设模式及发展状态。基于此,本研究从认知重构、机制创新、策略优化等多维视角,系统探讨“新双高”建设在实践中如何突破发展瓶颈,在建设任务期内如何更好地做出新成效,以期为构建中国特色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提供理论支撑和实践路径。
一、认知破茧:“新双高”建设必须纠正理念偏差
就第一期“双高计划”建设而言,通过自上而下的项目推动已经形成了一批有影响的具有标杆引领性的高职院校和高水平专业群,在优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服务区域产业升级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但也存在着目标偏移、价值错位等现象,不仅因主体作用发挥不到位而造成政策执行层面对高职院校发展水平带来不利的影响[6],使其价值溢出效应不够明显,也潜移默化地对项目建设和教育改革产生了路径依赖问题。如不能走出此类理念偏差,就会让新时代职业教育改革的布局重点、关键任务、价值导向、实施路径等在实践中发生偏颇,“新双高”建设也难以产生预期效果。
(一)目标偏移:从“类型教育”到“身份标签”的认识异化
根据经济学的资源错配理论,当外部资源注入缺乏有效的内部治理机制时,易出现为获取资源而建设的非效率行为。在“双高计划”实施过程中,部分高职院校建设目标及任务落实的系统性不足,注重了“点”的思维,却没有形成“面”的理念[7],未能全面推进内涵建设;一些院校将“入选”本身异化为终极目标,陷入重申报、轻建设的认知误区,使得入选“双高”成为获得发展资本的关键,变相地等同于院校身份;部分院校为了获得“入选”,盲目扩大资金投入,超过了自身短期承受能力,忽视了可持续发展需要;还有一些院校在设计建设任务时未能打破既有的惯性思维,对未来发展的谋划背离了自身实际。如此认知异化会促使高职院校顶着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单位的光环,不自觉地迎合外部评价指标,而非立足自身办学基础、职业教育发展规律、区域产业需求进行差异化探索,无形之中陷入为“身份标签”而建设的制度性陷阱,实际上消解了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本体价值。这种标签化倾向的本质,是将“双高计划”建设视为行政资源的分配依据,而非教育质量提升的工具,与国家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初衷不符。
(二)价值错位:从“全面发展”到“硬件竞赛”的实践偏离
类型教育属性要求高职院校应该坚持全面发展的原则,坚守人才培养与产业发展、岗位需求之间的逻辑融合,提升职业教育人才适配性。但在有限理性、信息不对称、行为不确定性约束之下,为数不少的高职院校在对接产业需求和处理市场关系上出现了决策行为短视化[8],由于未能拓宽自身的视野和思路,不少院校将“高水平”简单等同于“高投入”,陷入教学基建依赖症,大量的实验室、实训室建设,大量的建设资金需要通过设备招标采购才能花出去,否则就无法实现业财匹配。在资金投入高额的先进设备、豪华实训室背后,企业参与的真实项目进课堂比例、为中小企业提供社会服务的数据却普遍偏低,造成“教师不会教学生用企业最新的工艺标准,学生学完还是纸上谈兵”的尴尬局面。这种实践偏移是将职业教育的复杂性简化为物质资本的堆积,忽视了产教融合发展、校企协同育人、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等软实力建设,缺乏真正在教育教学组织和产业技术迭代之间建构动态适配能力的决心,形成以硬件投入替代能力增长的畸形生态。这种重硬件轻软件的现象,本质上是职业教育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无效供给,高投入未能转化为有效的人才培养能力。
(三)路径依赖:从“分类竞争”到“特色消解”的发展困局
依据制度经济学的路径依赖理论,制度安排会在一定时期内持续存在,影响后续制度变迁的方向。一方面,发展过程中遭遇的若干梗阻问题,让高职院校普遍存在“制度性、资源性、主体性等多重路径依赖”问题[9],缺乏自我消解的能力;另一方面,部分院校过度依赖标杆模仿,忽视区域自身特色,也模糊了产业特色,导致专业群设置高度同质化。尽管新一期“双高计划”未公布拟建专业群信息,但申报时往往过度关注“赛道”的选择,存在组群逻辑不清、专业群集中度较高、专业结构失衡的问题,甚至有的学校为了对标国家及区域产业发展战略热点,盲目申报建设与自身实力不相符的专业群,造成“产业—专业”错配问题。这种路径依赖会通过持续的正反馈机制不断强化既有行为模式,不仅会进一步抑制高职院校探索差异化发展路径的动力,还会让外部市场上对“小专特精”类的技能人才培养需求被系统性地忽略。此种现象造成了教育资源的重复浪费,削弱了高职教育服务区域产业的特色化能力,与国家“优化区域职业教育布局,引导职业院校围绕区域产业需求特色发展”的要求形成冲突。
针对上述“双高计划”建设实践中存在的异化问题,必须从纠正理念偏差入手,重新梳理“新双高”建设的关键堵点、难点和突破点。考虑到“新双高”呈现出鲜明的问题导向、系统思维与实践品格,本研究沿着“认知破茧—核心主线—靶向赋能”的三维分析框架,形成“新双高”建设的改革逻辑及实施框架,见图1。该框架立足于破解职业教育类型化发展的深层瓶颈,紧扣“新双高”的实施逻辑,以深化综合改革为核心主线,设计了多维联动、靶向赋能的行动路径,既注重理念革新对实践的先导作用,又强调制度设计与实施策略的协同效应,也为新时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勾勒出清晰的改革路线图。
图1“新双高”建设的改革逻辑及实施框架
二、核心主线:“新双高”建设应当抓实综合改革
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在官方政策制定中已经明确“以办学能力高水平、产教融合高质量为目标”[10],类型特征决定了职业教育改革必须从单一维度的突破,转向“统筹推进育人方式、办学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改革”,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不是对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的修修补补,实质是围绕服务国家战略和经济社会发展深化教育综合改革[11],是体系化、整体性的全要素协同优化的综合改革,需要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将立德树人、产教融合贯穿建设任务始终,将关键办学能力提升作为建设抓手,构建产教深度融合、校企协同育人的新型教育生态。
(一)抓实育人模式改革,从“学科导向”转向“岗位导向”
职业教育在本质上是就业教育,其主旨目标应锁定在学生综合职业能力培养上[12],其人才培养重点则必须相应地构建以德、技、知为核心的育人模式。纵览高职教育的发展,受普通教育影响颇深,存在“重理论、轻实践”“重知识、轻技能”的倾向,导致毕业生“岗位适配率低”。“新双高”建设的关键在于推动育人模式从学科逻辑向岗位逻辑转变,这是增强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社会适应性的解题之道。从能力本位教育理论的视角看,职业教育应当密切追踪数智时代的工作世界变化及其岗位变迁,不能将人才培养降格为特定工种的技能训练,而要基于全面发展的逻辑增强对学生职业迁移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培养。高职院校应该坚守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围绕拟建高水平专业群,凸显岗位导向,系统推动教学关键要素改革。在实践层面,基于岗位能力图谱,让企业全面参与课程开发,开发岗课赛证融合课程,重构课程体系,推动全链条育人要素改革,通过岗位能力标准—课程内容标准—教学评价标准的交相对接,实现校园与职场的无缝衔接,全面增强学生对口就业率,提高企业满意度,进而实现育训结合、德技并修的人才培养目标。
(二)抓实办学方式改革,从“相对封闭”走向“开放共生”
职业教育是典型的跨界教育,这意味着高水平的开放合作、产教融合是推动高职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13],这也要求高职院校必须打破学校围墙,构建起政府引导、企业参与、学校主体、社会支持的开放办学体系。所谓校企合作困境,并非企业参与办学的动力缺失,恰恰是没有找到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办学改革的利益联结点和关键点,出现企业参与办学的机制不畅,让企业投入资源却难以获得直接收益,导致企业参与积极性不足。这就要求职业教育领域各类主体要围绕开放办学探索产教之间、校企之间双向赋能的利益耦合机制,充分利用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等新载体所提供的制度空间,形成可操作的契约规则,为共生发展提供可持续的内生动力。在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中,高职院校要聚力内涵发展需要,让职业教育回归本真,与企业共建生产性项目,让企业生产线走进校园,让教师走进生产线,企业工程师参与制定人才培养方案,担任产业导师,学生毕业后可直接进入企业或作为人力资源储备,使企业从用人方转变为育人方,学校从供给方转变为协同方,打造产科教城融合发展平台,重塑办学新格局、新生态。
(三)抓实管理体制改革,从“行政主导”迈向“多元共治”
高职教育兼具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的双重属性,其复杂性也体现在传统的科层制模式与数智时代治理趋于扁平化之间的冲突,“新双高”建设更需要构建去行政化、强专业性的现代大学治理体系。通常,高职院校都会采取“学校+专业群”的方式推进“双高计划”建设,这使得专业群建设决策往往由行政职能部门主导,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信息传递失真,甚至某些专业群在申报时都是学校层面主导的。在“新双高”建设中,要将多元共治作为解决日益复杂化和动态化问题的新思路[14],让专业群走向前台,设立专业群理事会等组织,由专业群负责人、职能部门负责人、头部企业骨干人员、行业协会代表等组成,审定并优化专业群建设方案、对接产业需求、评估培养质量,使专业群真正成为对接产业的触角。当然,多元共治并非简单增加参与主体数量,有效的治理改革应当明确各参与主体的权责边界和决策流程,让专业群及企业力量在决策中拥有实质性话语权,建立信息共享平台、利益协调机制、绩效评估制度等,防止出现人人有责、无人负责的集体行动困境。以此破解行政主导下办学活力不足、适应性差的体制性障碍,与育人模式创新、办学方式转型形成协同效应。
(四)抓实保障机制改革,从“单一投入”趋向“生态营造”
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需要配套制度的系统性创新,既离不开硬投入,更离不开软环境建设,只有在多主体、系统性、跨场域共同作用下,才能打造出职业教育发展新形态[15]。然而,高职院校普遍过度依赖财政投入,忽视了企业、行业等社会主体的参与,如果没有国家的项目拉动,其自身改革动力显然不足。传统的保障机制以年度考核、中期评价、项目验收为导向,注重短期可见的显性成果,也弱化了对过程性、隐蔽性问题的关注。这就要求高职院校不能将资源视为单向线性投入要素,应着力培育多主体自组织、自适应、自演化的制度环境,发挥财政投入的引导作用,强化自我造血和持续改进的内生动力,从短期项目驱动转向长效生态治理。在“新双高”建设中,高职院校要积极推进保障机制改革创新,通过制度创新、主体协同、文化培育等多维度发力,构建政府引导激励、学校主动作为、企业深度参与、社会广泛支持、多元主体协同的职业教育发展保障新机制,构建“投入—产出—效益”的良性循环机制,实现专业群建设与产业需求的同频共振。
三、靶向赋能:“新双高”建设亟须把准实施策略
“双高计划”是高职教育领域的一项综合改革,不仅要呈现出显著的规模效应和极化效应,更应该展现出明显的辐射效应、关联效应和创新效应[16]。高职院校要通过“双高计划”,在发展壮大自身的同时,对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产生链状辐射和网状辐射,实现创新引领发展的能级跃迁。改革越是向纵深推进,就越需要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的有机结合[17]。这就要求高职院校在实施“新双高”建设时,要把准其“新”和“高”的内涵要求,体系化地设计好实施路径,在实践中围绕“需求牵引、标杆示范、动态评价、协同创新”,形成“双高引领、改革突破、成效辐射、全面提升”的改革闭环。
(一)坚持需求牵引,构建“产业需求—岗位变迁—专业设置”的动态适配机制
高职教育与产业发展的适配性已成为衡量改革成效的核心指标。但在现实中产业需求迅猛迭代与专业设置滞后调整的矛盾依然突出。高职教育人才供需错位的本质是高职院校尚未建立与产业动态发展同频的“需求—岗位—专业”适配机制。“新双高”建设要突破这一困境,必须以需求牵引为核心,在三者之间构建全链条动态适配机制。
首先,将产业需求作为人才培养的“信号源”。当前,产业愈发向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对人才的需求亦更加从单一技能型转向复合创新型,从操作执行型转向技术赋能型。高职院校要加快建立以产业需求为导向的追踪与分析机制[18],明确人才培养的知识、能力、素养要求,并组织企业参与构建能力导向的课程体系,让人才培养目标与产业需求高度契合,全方位满足企业实际需求,彻底扭转毕业即失业的多维矛盾。其次,将岗位变迁作为专业设置的“转换器”。作为连接产业需求与专业设置的中间变量,岗位是伴随着产业升级而不断迭代的。新技术、新业态的涌现自然会催生大量新岗位,但传统岗位的职责与技能要求也会发生跃迁。在量和质的双重变迁之下,高职院校应对人才能力进行重新定义,通过知识整合驱动专业群组织生态重构[19],打破传统专业壁垒,使专业设置盯着岗位变、跟着需求改,让人才培养从专业知识导向转向岗位能力导向。第三,将专业设置作为教育供给的输出口。作为高职教育服务产业的核心载体,专业的设置须具备产业敏感性与调整灵活性。“新双高”背景下,高职院校要科学分析产业需求变化趋势,建立专业设置与产业发展的动态耦合机制,重构专业群建设的底层逻辑,让专业设置跳出因人设专业、因人设岗的旧模式,转向因需设群、因变调群的新逻辑,促进人才知识结构的升级、职业素养的拓展,让人才供给质量与产业需求清单精准对接。
(二)坚持标杆示范,打造“改革创新—内涵建设—特色打造”的全面发展格局
新一期“双高计划”的启动意味着高职教育高质量发展从局部突破转向全域提升的关键阶段,要重点破解改革动力不足、发展路径趋同、特色优势弱化等问题,核心逻辑则在于选取一批基础好、潜力大的标杆性高职院校作为改革试验田,在改革创新中探索可复制的经验,在内涵建设中沉淀系统性的质量标准,在特色打造中形成差异化的竞争优势,推动高职教育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提质,最终以标杆集群带动整体提质,实现职业教育更高质量发展。
首先,以改革创新为动力源,突破体制机制障碍。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单位要从任务策略转向服务战略定位[20],探索创新性的制度设计,让立德树人、产教融合贯穿所有改革任务,下好职业教育改革创新的先手棋。高职院校要创新产教融合机制,突破校企合作不畅的困局,探索实质性混合所有制、产业学院等新型合作模式,要创新教师发展机制,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化改革,构建“双师型”教师成长的生态系统。其次,以内涵建设为支撑,夯实人才培养根基。在推进“新双高”任务时,高职院校应围绕提升培养质量这一根本目标,系统提升关键要素能力和水平,在课程体系的内涵升级、实训体系的内涵强化、教学模式的内涵创新等方面下功夫。要推动岗课赛证融合,提升课程内容与企业技术标准匹配度,要推动开放性实训基地建设,从设备堆砌转向全流程场景赋能,要推动教师主导转向学生主体,推动校企联合培养。最后,以特色打造为竞争力,塑造不可替代的优势。在“新双高”建设时期,高职院校需要实现差异化发展、特色化发展,需立足区域产业需求、学校历史积淀、资源禀赋优势等,确定动态调整的特色发展机制,实施办学特色强化工程,深度融入区域经济发展,聚焦技术创新和应用前沿,打造产业离不开、企业离不了的特色专业群,建设“技术创新+人才培养”的特色平台,塑造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特色品牌和育人模式。
(三)坚持动态评价,建立“分类考核—多元参与—反馈改进”的质量保障体系
新一期“双高计划”已经跳出了自身发展的小逻辑,转向了全面服务国家及区域发展的大逻辑,过去以硬件指标、结果数据为主导的评价体系既不能反映职业教育类型特色的多元价值,也难以呈现产教融合、校企协同等复杂过程的动态成效,已不再适应更高质量改革发展的需求,必须打破重结果轻过程、重量化轻质性、重行政评价轻多元参与的评价困境,于内部和外部皆形成“评价—改进—提升”的闭环机制,真正将评价转化为推动改革的指挥棒和助推器,从经验管理转向科学治理。
首先,建立差异化的分类考核评价标准。“新双高”是高职教育领域的分类改革,不能“用同一把尺子量所有学校”,高职院校要根据自身特色优势重构评价逻辑,面向内部制定动态化、差异化的评价指标体系,克服评价标准一刀切、评价主体单一化,突出产教融合成效、学生岗位能力、社会服务贡献等核心指标,将企业满意度、社会培训收入、毕业生对口就业率等纳入绩效考核,构成“标准—主体—应用”的完整闭环,有效激发内部改革动力。其次,构建开放式的多元协同评价网络。高职院校要把握“新双高”多样化发展的特征和趋势[21],突出过程管理与质量改进,积极拓宽评价主体和维度,避免“自说自话”的封闭评价,更精准地把握质量生成的规律,更加强调评价主体的多元化,更持续地提升人才培养质量,更加关注人才培养实用性与服务价值,更加聚焦标准契合与行业贡献,更加强化社会认可与品牌影响力,让开放式动态评价成为办学发展中的常态,提升评价的客观性与可信度。最后,形成可持续的反馈改进评价闭环。“双高计划”建设是一个多轮次的院校发展、提质增效的迭代过程,其价值体现于将评价结果真正转化为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动力。高职院校在建设过程中,要建设并依托数字化平台,实现评价数据的实时共享与智能分析,动态开展“问题—原因—对策”链式分析,精准诊断改革中的痛点、堵点,建立过程纠偏和改进效果的长期跟踪机制,增强“双高计划”建设的有效性。
(四)坚持协同创新,构建“院校主体—企业参与—社会支持”的共建共享模式
高职教育的跨界属性决定其改革无法依靠单一主体完成,必须打破各自为战的传统格局,这便让协同创新成为其中的关键策略。只有构建多元主体协同、资源要素集聚、行动逻辑一致的共建共享机制,才能让这一期“双高计划”建设任务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集成转变,促进高职院校从封闭办学到开放共生,推动高职教育成为产业升级的助推器和技能型社会的支撑柱,使两期“双高计划”建设的改革价值超越教育本身,进而成为我国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力量。首先,院校主动出击以构建开放的办学体系。高职院校发挥着技术技能人才培养中枢的核心作用,也是协同创新的主导者,需要对接产业需求,搭建协同创新平台,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与产业、社会形成共生关系。高职院校要搭建产业需求感知平台,为专业群调整提供依据,要构建产教融合实体平台,推动招生、培养、就业等全流程协同,要创新“双师型”教师培养平台,在企业技术人员和学校教师之间建立双向流动晋升通道。其次,吸纳企业参与以构建深度的合作机制。在现代职业教育发展中,企业参与必不可少,其作为产业需求输出的主体地位不容忽视。高职院校要转变发展理念,将产教融合作为一种基本办学模式,积极破除横亘在院校和企业间、教育和产业间的壁垒,有效降低高昂的交易成本[22],让企业从被动配合转向主动参与,注入产业资源、共建协同创新中心、共享技术创新成果、共制专业群建设方案等,深度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最后,争取社会支持以构建包容的支持网络。对于职业教育而言,社会力量的有效参与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催化剂”与“稳定器”。高职院校要结合经济结构、社会结构变化,充分认识到职业教育发展变化的趋势,主动进社区、进园区、进企业、进乡村,并通过政策支持、资源协调、文化培育等方式,让社会力量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为多元协同创新提供保障,促进办学功能从单一转向复合,提升社会对职业教育的支持度和认同度。
四、余论
新一期“双高计划”建设作为一项以立德树人为根本任务、以技术技能人才培养为核心的复杂系统工程[23],其建设成效不仅取决于资金投入的力度,更取决于制度创新及推进模式的效度。本研究针对“双高计划”建设所分析的三大认知偏差与四大实施策略,都是围绕教育综合改革这条核心主线的,其本质是指向现代职业教育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层命题:如何在规模扩张后实现内涵式发展和质量革命?如何在产业快速迭代中保持人才培养的动态适应性?如何在多元主体博弈中构建协同治理机制?如何让项目建设成为引领自身发展并释放辐射价值的重要载体?这些问题的解决需要超越单纯的项目管理思维,通过“新双高”的实施,构建完善的新时代高职院校分层定位、分类发展框架[24],建立以职业教育整体高质量发展为核心的动态迭代优化的长效机制。在实践中,应该围绕育人方式、办学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等,进一步深化职业教育综合改革。例如,支持地方政府创设“职业教育改革试验区”,通过政策组合拳破解部门协作壁垒,全面激发职业教育发展活力;政府主导建立统一的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数据中心,运用数智技术实时追踪专业群与产业群的契合度、所培养人才的就业状况等;推动高职院校围绕“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问题,重构类型教育导向的培养目标体系和实践主导的教学形态;支持高职院校针对县域经济发展需求下沉办学资源,打破传统职业教育的路径依赖,强化区域一体化协同发展服务能力;鼓励职业院校加大校中厂、厂中校等新型育人载体的建设,让企业成为人才培养需求侧的倒逼力量。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实现“新双高”建设从项目拉动到价值引领的转变、从物理重组到化学融合的跨越,让职业教育真正成为推动产业升级的人才“蓄水池”和社会进步的“加速器”,并迈向更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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